鲁迅文艺评论的高度思想要求

鲁迅文艺评论的高度思想要求
2009-10-24  匿名提问 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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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tingc24

    " ""一
      首先就鲁迅对文艺创作的思想内容所表现出的文学性质和任务情况,来看鲁迅的评论对作品的高度思想要求。
      一部文艺创作思想内容的高下及社会意义的大小,与作家思想的高低有关,也与作家从事创作所抱的态度有关。
      人们都能回忆起,鲁迅是怎样投身到“五四”这场反帝封建文学革命运动中来的。他是自觉投身到时代革命洪流中,并自觉做到通过创作为革命而呐喊和战斗的。他后来并一再声称,他的创作,决没有“为艺术而艺术”的那么清高,那么一无所为,而是“有所为”而发的,是为要求改良人生、改革社会的。因此,在他后期——在1935年读到叶紫《丰收》集创作稿时,十分高兴,在为集子写序言时,极其欣然地指出:“……作者已经尽了当前的任务,也是对于压迫者的答复:文学是战斗的!”这种评论,正抓住了《丰收》集中作品思想内容的主要特点,无论从《丰收》、《火》和《电网外》看如此,就是从《夜哨线》、《向导》等作品看也如此。因为这个评语,对《丰收》集是极其恰切中肯的,对一切革命的、反帝反封建的作品,也是极其光彩的,无论将它看作文学的性质或任务都行。应该说,这是一种新的、美好的赞许。
      还是先让我们具体了解一下鲁迅在为叶紫《丰收》集写的序言中对作品所作出的具体评论吧。
      他是这样说:“这里的六个短篇,都是太平世界的奇闻,因为都平常,所以和我们更密切,更有大关系。”接着就谈到这个青年作者在湖南反革命“马日事变”中他的革命家庭所遭受的惨变。“他的经历,却抵得太平天下顺民的一个世纪的经历,在转辗的生活中,要他‘为艺术而艺术’,是办不到的。”这就有了他的《丰收》、《火》和《电网外》等作品。鲁迅是这样评述叶紫这几篇作品:“作品在摧残中更加坚实。不但为大群中国青年读者所支持,当《电网外》……发表后,就得到世界的读者了。这就是作者已经尽了当前的任务,也是对于压迫者的答复:文学是战斗的!”⑴这就是鲁迅对文艺创思想内容的高度思想要求。
      在叶紫这部集子中,无论从《丰收》和《火》这两篇作品看,或从其他篇作品看,可以看出《丰收》集中的全部作品,都是对于压迫者正义的,战斗性的答复。
      例如《丰收》和《火》这两个前后关联的作品,就确实如此。
      前篇《丰收》,写的是贫苦而又纯朴的老农曹云普,他与一般贫苦农民一样,遭受的只能是被压迫被掠夺的命运。当年是个大灾之年,他带领一家人勤耕苦作,忍饥挨饿,争取一个丰收年——争来百多石满仓的粮食。可是最后扫干净仓板,还不能满足地主、债主、甚至收捐款的保甲长的掠夺欲望。云普叔两眼一黑,昏倒了。幸而云普叔生活已不是闰土、祥林嫂生活那个年代,而是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且听大儿子立秋半夜从外面回来时跟他爹谈的:现在垅上都准备抗租抗捐,“要不然,就是一场大的拚命!今晚我还要到那边去呢!”这时,他才隐约了解儿子常不在家的原因。十五六年农民会的影子突然浮上他的脑海,他笑了。这笑,是对民国十五六年农会斗争的向往,显示他的觉醒,显示他对压迫者和掠夺者将要采取的答复。
      后篇《火》,就正是写曹家垅广大农民,与周围百多里地的贫苦农民联络起来,对压迫者和掠夺者,采取了决断性的答复。这场斗争震撼了三湘中、西部的整个社会。这过程中,贯穿了曹云普及其一家人的觉醒和斗争。
      云普叔丰收的粮食被抢走后,又一次的灾难降临了:儿子立秋被地主何八雇人抓走了。一场原在酝酿中的大的事变立即爆发了。曹家垅周围都骚动起来,人群在奔驰喧嚷:“冲向何八家去!”“救出立秋!”各路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动。云普老夫妇跑在冲击地主庄园队伍的前头。斗争的热潮更激发了云普叔一家人斗争的精神。人群冲进了何八的庄园,抓获了恶霸何八和狗腿子。接着一路路人群向联系好的雪峰山转进,与工农红军汇合。这在三十年代初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是一次具有重大意义和重大影响的农民对于压迫者和掠夺者火和血的战斗。
      《电网外》,无疑也是给予压迫者战斗式答复的作品。普通农民王伯伯,在国民党对工农红军进行反革命“围剿”中,遭受家破人亡——两个儿媳和两个孙子都被国民党反动军队用机枪扫射,血染大地了。在生活的绝境下,他只将走上一条人生的险途——悬梁自尽。这时候正是红军攻打长沙的战役中,显然他生活的环境,也还并不是绝境。因此,当他踏上垫脚凳时,他想起了投奔红军的两个儿子,想起自己昏倒后,红军医疗队将他救活的亲切情景,于是断然从凳上跳下来,决心地说:“是的,我不能死。我还有两个儿子,还的一群亲热的兄弟……。”作品最后这样结束:“于是,第二天,王伯伯背起一个小小的包袱,离开了他的小茅棚子,放开大步,朝着有太阳的那边走去了!”
      这是王伯伯对死与生的选择,对消极遁世和积极战斗的人生道路的选择,激起了人民多么美好的情思啊!
      从这里评述的两种作品的主要内容,我们看到:云普叔最后坚决跑在冲击地主庄园队伍的最前头,接着又卷进了奔向雪峰山的人的洪流中。他的道路是如此耀眼地展现在人民面前。王伯伯决然地离开他的小茅棚,“朝着有太阳的那边走去了!”作品写的是红军攻打长沙时的事情,这里王伯伯“朝着有太阳的那连走去了”。显然是朝着湖南的东边——朝着江西走去,是走上井冈山的道路。一下,在阳光照耀下,这个苦难老农的形象闪光了,他追求的一种新的美好的战斗人生,能说不是令人神往的吗?
      又如对肖红的《生死场》的评论。这是日寇制造九·一八惨案后,用炮火和铁蹄侵占和蹂躏我东三省大好河山期间,当年居住在哈尔滨市的一个有血性的中国女知识青年肖红,经过深入的观察和体念,记录下来她所见到和感受到的中国不愿做奴隶的人民的抗争。这就是1935年由鲁迅主持编入《奴隶丛书》而出版的《生死场》。鲁迅给这部书的评价是:“……北方人民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往往力透纸背;……就是深恶文艺和功利有关的人,如果看起来,他不幸得很,他也难免不能毫无所得。”⑵事实也正如此。作品中具体描绘的哈尔滨附近的那个村庄。突然升起了日本旗,出现了宣传“王道”的汽车和飞机,全村寂然下去了。这个世界,不是沉默,就是反抗,别无选择。而不愿做奴隶的人民,终于从沉寂中站起来了。十年前镰刀会的带头人农民李青山、老赵三等,将过去对付地主恶霸的“镰刀会”,改建为对付血腥的侵略者的“革命军”。在宣誓会上,每个人走向枪口前起誓:“若是心不诚,天杀我,枪杀我……”这是极其悲壮的,它正集中表现了中国人民坚强而又不屈的不愿做奴隶的心!这也正是鲁迅对文艺创作思想内容的高度要求。
      从以上简略的评述,可以看出,面对着叶紫和肖红的作品所反映的在反革命阶级掠夺、迫害以及“围剿”下,受苦人民——无论是曹云普或王伯伯,以及曹家垅周围百多里地的广大受苦农民,被迫走了一条抗争的道路,对压迫者给予了有力的回答,“尽了当前的任务”;以及从日本帝国主义者奴役屠杀下不愿做奴隶的中国北方人民的斗争情况看,都充分显示了当时的形势特点:人民只有走斗争的道路。面对着这种形势,要鲁迅的文艺评论做到冷漠地对待现实,脱离政治,去追求一种“和平静穆”境界,是办不到的。鲁迅表现出的只能是深切地关心世道,关心民族,关心人民生死存亡的满腔热忱的拳拳情意。从而他满怀喜悦地在《生死场》序言的最后,还特意向读者致意一句:“快看下面的《生死场》,她才会给你们以坚强和挣扎的力气。”为改变苦难的现实,为改革多难的民族,为改变不愿做奴隶的人民的命运,中国广大人民需要这种坚强和抗争的“力气”!这与《丰收》序言最后一句:“文学是战斗的”联系起来看,评论这类作品的重点和特点,恰好是一致的。这也说明我们“伟大的革命家”鲁迅,不仅他自己的创作,是“遵奉”“革命前驱者的命令”,为革命而呐喊和战斗的;就是从事文艺评论,对青年作者作品的思想要求,已只能是为革命而战斗的。正因为如此,在评论中,对作品的思想内容,始终把握住此种高度的思想要求,从而,他的评论,显示出一种新的时代倾向和革命的战斗要求。
          二
      其次,从作品中主要正面人物的思想或性格的发展及其精神品质的表现,来考察鲁迅文艺评论在这方面的高度思想要求。
      文艺作品中的主要人物,一般说是作品中矛盾冲突的交织点,是作品思想倾向的基本体现者,而且如果是正面的进步人物,他身上还一定程度地带着环境中新思潮的迹象,带着时代的闪光,他们“是一定阶级和倾向的代表”。而主要人物的思想或行为的表现,都不可能是自发的,或无意识的,而是环绕他们的时代潮流促使的。而且一个作品中正面的主要人物的思想或性格的发展、及其精神品质的表现,都关系着作品内容思想意义的高下,及其社会影响的优劣。这就是为什么鲁迅在文艺作品的评论中,特别重视人物的思想性格或精神品质表现、并提出高度思想要求的原因。
      现在让我们就鲁迅的文艺评论中对文艺作品——无论是文学作品或美术作品中主要人物的评论来进行具体考察吧。
      例如在评司徒乔的画时,他立足在尘嚣的现实中,深沉地关注着苦难的人民踏着荆棘向前跨进的每一个步伐。他看到画中北方黄埃漫天的人间一切都成土色,人于是和天然争斗。他由衷地欣赏这种画,欣赏这些“肥厚的棉衣,紫糖色脸,深而多的脸上的皱纹……”的人民,因为“凡这些,都在表示人们对于天然并不降服,还在争斗。”而且进一步还说,从这里,他看到了作者表现出的“中国人的这样的对于天然倔强的魂灵”!⑶这里,说明鲁迅从司徒乔画中人物的脸色和皱纹中,看到北方劳苦人民对于天然(无疑包括对于社会)经历过长期的斗争,争取生存下来,而且争取生活得更好!显然从这里,更主要看到鲁迅对艺术作品中主要人物的精神品质的高度要求。他总结式地指出,这表现出了“中国人……倔强的魂灵”。鲁迅在这里是将这种精神品质提到典型的高度来称赞。近百年来,中华民族人民,就凭着这种“倔强的魂灵”,对国内外的反动统治和侵略,进行了不屈的反叛和斗争;而且联系他评陶元庆的绘画时说的,“世界的时代思潮早已六面袭来,而自己还拘禁在三千年陈的桎梏里。于是觉醒,挣扎,反叛,要出而参与世界的事业”⑷。作为一种性格,并在反叛、斗争中发展起来,到今天就要求进而“参与世界”的改革和创建事业!这又是多么鼓舞人心。多么美的倔强的性格啊!
      接着让我们看看鲁迅为田军(即肖军)《八月的乡村》所写的序言吧。他无限深情地说:作品写得“严肃,紧张,作者的心血与失去的天空、土地、受难的人民,……鲜红的在读者面前展开,显示着中国的一份和全部,现在和未来,死路和活路”⑸。要之,作品真实地写出了广大不愿做奴隶的中国人民火和血的反抗斗争。鲁迅就是通过对日本帝国主义者侵略下的东三省人民的悲愤和壮烈的反抗斗争场面的评述,无限深情地评价了演出这些场面的不愿做奴隶的人民。现在,我们试图简单地从这部作品中两类不愿做奴隶的人民的表现,来具体考察鲁迅评论中的高度思想要求吧。
      首先从作品中描绘的这支“人民革命军”的指挥者陈柱司令和铁鹰队长来看。
      陈柱司令,是地道的农民的儿子,又是共产主义者。他对日本侵略者,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对本国人民和自己的弟兄,却又有着强烈的爱。在“为死者祭”的场面中,面对着眼前又是两位同志的尸体——一个是负重伤致死的队员,一个是由于日寇给予她种种沉痛创伤打击下,呕吐鲜血倒在同志们面前的李七嫂。悲哀击痛了他坚强的心!他向同志们沉痛地呼喊着:“向杀戮我们姐妹弟兄的敌人复仇!”队员们,高高地挥击着手臂叫喊着,垂挂着眼泪。
      铁鹰队长本人就是农民,他自觉来参加“人民革命军”,开展和日本侵略者的战斗。他杀起敌人来没有温情,对待部属比较严厉。这次当敌人袭击来临,仓猝中,他喝令唐老疙瘩将遭受日寇蹂躏而晕倒在地的李七嫂“扔掉”,唐老疙瘩请求不要“扔掉”,队长没有理会,甚至连他也不顾,率领队伍前进了。可是当他见到李七嫂终于艰难地追赶上来,而且穿的是她情人唐老疙瘩那身军服,掮来的是情人遗下来的枪时,他深深地垂下头,摩抚着李七嫂掮来的枪,眼睛向着人群,又轻轻地流下两行泪水。
      这表明了两位指挥者强烈的爱和强烈的恨!
      其次,看看那个一般农家妇女李七嫂吧。
      这是个年轻的寡妇。她凭劳动抚养哺乳中的孤儿。在日寇烧杀掳掠的现实教育下,养成了她敢爱敢恨的可贵性格。在遭受日寇兽性般蹂躏,儿子又被这般强盗摔死后,她昏厥在草地上。当她醒来知道苦难中思念的情人唐老疙瘩为了救护她,交出了枪,请队长枪毙他时,她向情人说:“同志能枪毙你吗?去捡起来,我也要同你们走……我软弱吗?一点也不!”这能不感人吗?特别是当情人去取枪而牺牲了时,她又昏迷过去,一种报仇欲望促使她又坚强地站立起来,穿上情人的衣服,提起了枪,流着泪跪别了情人的尸体;又是报仇的欲望支持她追上去,终于来到同志们的队伍中。这是一个多么不屈的不愿做奴隶的中国人的倔强的魂灵啊!这是多么美的魂灵啊!这也正是鲁迅评论人物的高度思想要求。
      此外,还让我们从另一个角度考察一下鲁迅文艺评论中对作品主要人物的思想或性格表现失误而提出的意见。例如对叶永蓁《小小十年》中主要正面人物思想发展过程表现的失误,而提出较高的思想要求吧。
      鲁迅在为《小小十年》写的“小引”中对作品的优点,也还是作了充分肯定。但对作品主人公思想发展中明显的缺憾,也还是善意的提出了极其中肯而精确的意见。例如:“……但时代是现代(指大革命时期——引用时附注),所以从归家庭所希望的‘上进’而渡到革命”,“渡到革命策源地的广州”。鲁迅指出:“但我没有发现其间的桥梁。”
      事实也确实如此。作品中主角叶,在作品中是这样说:“到广东去原因,我的意思是对于‘妻’,倘没有积极上相当的方法来解决,我就用消极的办法,愿在广东飘泊下去。”很显然,他的远走广东,完全是为了甩掉家庭为他包办的婚姻——他名义上未婚的“妻”。因此,他的“从旧家庭所希望的‘上进’而渡到革命,从交通不方便的小县渡到革命策源地的广州,从本身婚姻的不自由渡到伟大的社会改革”⑹,这种思想上的发展,在作品中,确实没有写出发展必然的过渡的桥梁。而这却又是塑造一个新的思潮激荡下进步青年思想发展而必须着重描写的关键所在。这是桥梁,失去了这桥梁,人物形象就失去了真实性。
      而且鲁迅在《小引》中,同时还指出:“一个革命者,将为人我争解放,然而当失去爱人的时候,却希望她自己负责,并且为了革命之故,不愿自己的一个情敌,……在这里,是屹然站着一个个人主义者,遥望着集团主义的大纛,但在‘重上征途’之前,我没有发见其间的桥梁。”这也完全是确实的。在“重上征途”之前,作品主人公叶的全部心力,都用于清理自己身边不让存在一个情敌。情人茵茵虽然一再表白爱他,永远属于他的;可是当她订婚的夫家和自己家双方家长商定近期完婚时,茵茵无可奈何地来信,表示对不起叶,祈望他“另外找你自己的爱人吧”。读了信,恨茵茵,责怪茵茵不能为爱他而奋起反抗。而叶自己呢?却只是纠缠于空头的大道理。什么“人”要有独立的意志啦,什么遇到不愿的事,就要起来反抗啦。甚至说:“所以,茵茵的事情,都应该由茵茵自主”⑺,幸乎?不幸乎?暴露在人们面前的,正如鲁迅严正地指出的:“屹然站着一个个人主义者”;虽然也曾“遥望着集团主义的大纛”,但在“重上征途”之前,仍“没有了发见其间的桥梁”。从高度思想要求出发,从主要人物思想发展的表现上说,这确实是严重的失误!
      这里我们看到鲁迅从较高思想要求出发,对作品中主要人物每在思想发展有关键时刻,就失去了过渡的必要的桥梁。无疑,这造成了人物表现上严重的缺憾!对这样的人物,作者应该按照思想发展线索来真实地塑造,才能本质地表现“环绕着这些人物并促使他们行运的环境。”⑻从这里,明显地可以看出,鲁迅文艺评论的高度思想要求。
      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对作品中主要正面人物,作为“伟大的革命家”,鲁迅倾心称赞的,只能是那些觉醒、挣扎、反叛、要出而参与改造世界——改变自己以至民族命运、以及参与革命事业的人民。通过这种高度思想要求的评论,反映出鲁迅崇高而强烈的爱憎感情,并通过这种感情,感染着青年文艺工作者,照耀着他们成长的方向和道路。反之对《小小十年》中主要人物思想发展存在较大的失误,鲁迅从同样高度要求出发,提出严正的批评意见。这意见促使文艺创作者深思,这对中国新文艺创作的发展,无疑是极其可贵的箴言。
          三
      最后,从作品中故事情节表现的思想意义及其深刻性,来考察鲁迅文艺评论在这方面的高度思想要求吧。
      情节在作品中,总的来说,主要是组织材料,反映社会生活,婉转深入地表现作品较高较新的思想意义及其主题思想的。从而它也必然要求能真实地反映社会发展的基本情势和主要正面人物思想性格的新因素。
      而作品的评论,大都是通过故事情节进行的。只是不同的评论工作者,对情节的思想要求不同,就出现不同的评论。最明显的例子,只从恩格斯对哈克奈斯的《城市姑娘》的评论,表面上就有两种。一种,作品中的这个姑娘为代表的工人阶级,“就他们本身而言,是够典型的”;另一种,从较高的思想要求来看,从“环绕着这些人物并促使他们行动的环境”来考察,——“……也许就不是那样典型了。”⑼显然,对情节表现的不同思想要求,就出现不同的评论。
      现在,我们来正式考察鲁迅的文艺评论,在情节表现方面,他是怎样从高度思想要求出发进行评论的。
      例如冯沅君的小说《旅行》,是写“五四”时期最初女知识青年(大学生),突破封建礼教的约束,与情人,为追求自由纯洁的爱情,而向旧社会发起了一场试探性的挑战。她们胜利了。
      作品写的是:作者以第一人称“我”为主角,与情人(大学同学),打着“旅行”的旗号,旷了一个多礼拜的课,费了许多钱,由北京乘车南下,到一个较大的城市,住在高级的旅馆里,缠绵悱恻,谈情说爱一个多礼拜。女主角在旅行结束返校时,深情地说:“这一个多礼拜的生活,在我们生命之流中,是怎样伟大的波澜。在我们生命的火中,是怎样灿烂的星花。”我们且看鲁迅的评论,对情节所表现出的较高的思想意义,给予的高度评价吧。
      他是这样说:“《旅行》是……精粹名文,……那‘我很想拉他的手,但是我不敢,我只敢在间或车上的电灯被震动而失去她的光的时候,因为我害怕那些搭客们的注意。可是我们又自己觉得很骄傲的,我们不客气的以全车中最尊贵的人自命。’这一段,实在是五四运动直后,将毅然和传统战斗,而又怕敢毅然和传统战斗,遂不得不复活其缠绵悱恻之情’的青年们的真实的写照。和“为艺术而艺术”的作品中的主角,或夸耀其颓唐,或炫鬻其才绪,是截然两样的。”⑽无疑,在这里,鲁迅作出的评价,反映了作品中情节表现的较高的思想意义。
      鲁迅评论的着眼点在:“五四运动直后……的青年们的真实的写照”上。这就抓住了情节表现出的思想高度——“五四”时期的时代特征。
      首先还是从鲁迅评论中举出的那段情节来看:女主角“我”“很想拉他的手,但是我不敢,我只敢在……”这段“缠绵悱恻”的情节,鲁迅却从中看出新的思想意义,并作出“实在是五四运动直后”“青年们的真实的写照”的评论。这说明青年们这种新的思想要求,较真实地反映了“五四”时期社会发展的新情势、和人物性格的新因素——一种新的反封建礼教压制的时代情势,和人物性格上新的个性解放的思想因素。显然,鲁迅是敏锐而又深刻地从情节表现的高度思想要求出发,称赞了这个作品。
      到“旅行”快结束时,情节出现波折。这对情人,厮守在客房这个多礼拜,引起了人们对他们同住的注意,给她情人许多难堪的评语,说他是个大骗子,这使他感到什么都可牺牲,但他不能离开他的情人……;女主角“我”甚至感到大难临头,立即想到两人投到洪涛巨波中去,“我们相抱着向里面另寻实现绝对爱的世界……我不怕,一点也不怕,人生原是要自由的。”在如此强大压力下,她们仍坚持追求——爱是绝对的,自由是不可侮的!新思潮鼓舞她们,向封建礼教,向整个旧社会抗争!
      作品写于1923年,这样捕捉主题,这样敏锐表现新时代思潮动向的重大问题,这是以叛逆的姿态向社会挑战!在文艺创作中正面表现这个重大问题的,这篇作品还是较早的,这就是作品精粹而光彩的地方。从这里,我们看到鲁迅评论的高度思想要求,——闪耀着时代的色,时代的光亮!
      最后,还让我们又从表现不足角度考察鲁迅为柔石的中篇小说《二月》所作出的评论吧。
      鲁迅在《小引》中,对作品主人公肖涧秋来到芙蓉镇中学两个多月的活动情况,是这样说:“浊浪在拍岸……弄潮儿则于涛头且不在意。惟有衣履尚整,徘徊海滨的人,一溅水花,便觉得有所沾湿,狼狈起来。”并补充道:“他极想有为,怀着热爱,而有所顾惜,过于矜持,终于连安住几年之处,也不可得。”⑾从这段评论看,鲁迅对这个人物,在表现上,显然是感到有些不足的。
      肖涧秋虽然是个“怀着热爱”,“极想有为”,甚至“常要将自己的快乐反映到人家底不幸的心上去”的青年。而作品却将他的“怀着热爱”,纠缠于去身边杂事,纠缠于对年轻寡妇文嫂母子的关心上(还有与陶岚的纠缠上)。是爱情问题吗?他却又是个“徘徊海滨的人,一溅水花,便觉得有所沾湿,狼狈起来。”尽管如此,这也不能见容于那个“交头接耳”的旧社会。于是谣言蜂起,舌箭伤人,而且恐吓信也来了,诋毁和威胁他:“左手抱着小寡妇,右手还想折我梅。此人若不驱逐去,吾乡风化安在哉!”很明显,要驱逐他。这给他带来“不安的大苦痛!”
      
    而且形势对他急转直下:“孤儿病死,寡妇自杀。谣言更多,他更感到形势紧迫。面对这种形势,他不是起来战斗,而是“决心遁走”,终于“被挤到女佛山——上海去了”。从知识分子道路来说,如鲁迅所评述的,作者也还是写出了“近代青年中这样的一种典型”。显然,语意间是有些感到不足的。这也如恩格斯评《城市姑娘》一样,就人物本身来说,还是写出了“这样的一种典型”,但是就“环绕着这些人物并促使他们行动的环境,也许就不是那样典型了。”看来,鲁迅对柔石《二月》里这个“近代青年”,还并不是他倾心赞许的典型,不是他高度思想要求的典型。诚如鲁迅在《〈二月〉小引》中暗示的。肖涧秋并不是时代的“弄潮儿”,只不过是“徘徊海滨的人,一溅水花,便觉得有所沾湿,狼狈起来”一类人物。问题在于作品没有很好地写出“环境着这些人物的并促使他们行动的环境”那么,环绕着肖涧秋并可能促使他行动的环境该是种什么环境呢?从总的社会情势来说,按文嫂丈夫死于攻打惠州城之役的情势,应该是大革命时代的社会情势。就肖涧秋的思想来说,对当时的时代情势也不是毫无感受的。例如他从芙蓉镇遁走后,从女佛山写给"

    2009-10-24 | 添加评论 | 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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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angyajingf

    因为鲁迅先生在日本留学时,有一次跟日本学生在上课时一起看了一场电影。电影中有一段是一个中国人给俄国人做侦探,被日本人捕获,要枪毙了,而在旁边围观的也是一群中国人。这时所有的日本学生都欢呼起来,在鲁迅听来,这一声格外的刺耳。
       鲁迅原是抱着寻求救国的道路的心愿到日本学医的。他说:“我的梦很美满,预备卒业回来,救治像我父亲似的被误的病人的疾苦,战争时候便去当军医,一面又促进了国人对于维新的信仰。”但他看了影片以后,学医的想法有了改变。他说:“从那一回以后,我便觉得学医并非一件紧要事,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强健,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而善于改变精神的是,我那时以为当然要推文艺,于是提倡文艺运动了。”
       当时到日本留学的中国学生确实不少,不过大多是有名无实,用公家的钱在日本吃喝玩乐。
       当时的时间应该是1904-1906吧。
       关于鲁迅到其他地方去留学是否会弃医从文,我想这个高难度问题还有待历史学家研究了。 中国当时的危机 黑暗 愚昧 落后触动了鲁迅先生 他在日本在看一场电影的时候,画面上的中国人有着很强壮的身体,可是面对自己的同胞被屠杀时面无表情,很麻木的样子。下面的日本人很夸张的嘲笑中国人。鲁迅先生一下子感觉到自己学医可以拯救人的身体,却不能拯救人的灵魂。于是他愤然起立,决定弃医从文,用笔做武器唤醒麻木的群众。
    深感学医只能医治人的躯体,而无法让当时中国四万万同胞在思想上有质的突破,真正意识到自己乃至国家穷困落后的真正原因,所以他希望拿起笔作自己的武器,向愚昧落后的思想开刀。《狂人日记》、《药》等都是此类文章。
    东京也无非是这样。上野的樱花烂熳的时节,望去确也像绯红的轻云,但花下也缺不了成群结队的“清国留学生”的速成班,头顶上盘着大辫子,顶得学生制帽的顶上高高耸起,形成一座富士山。也有解散辫子,盘得平的,除下帽来,油光可鉴,宛如小姑娘的发髻一般,还要将脖子扭几扭。实在标致极了。

      中国留学生会馆的门房里有几本书买,有时还值得去一转;倘在上午,里面的几间洋房里倒也还可以坐坐的。但到傍晚,有一间的地板便常不免要咚咚咚地响得震天,兼以满房烟尘斗乱;问问精通时事的人,答道,“那是在学跳舞。”

      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如何呢?

      我就往仙台的医学专门学校去。从东京出发,不久便到一处驿站,写道:日暮里。不知怎地,我到现在还记得这名目。其次却只记得水户了,这是明的遗民朱舜水先生客死的地方。仙台是一个市镇,并不大;冬天冷得利害;还没有中国的学生。

      大概是物以希为贵罢。北京的白菜运往浙江,便用红头绳系往菜根,倒挂在水果店头,尊为“胶菜”;福建野生着的芦荟,一到北京就请进温室,且美其名曰“龙舌兰”。我到仙台也颇受了这样的优待,不但学校不收学费,几个职员还为我的食宿操心。我先是住在监狱旁边一个客店里的,初冬已经颇冷,蚊子却还多,后来用被盖了全身,用衣服包了头脸,只留两个鼻孔出气。在这呼吸不息的地方,蚊子竟无从插嘴,居然睡安稳了。饭食也不坏。但一位先生却以为这客店也包办囚人的饭食,我住在那里不相宜,几次三番,几次三番地说。我虽然觉得客店兼办囚人的饭食和我不相干,然而好意难却,也只得别寻相宜的住处了。于是搬到别一家,离监狱也很远,可惜每天总要喝难以下咽的芋梗汤。

      从此就看见许多陌生的先生,听到许多新鲜的讲义。解剖学是两个教授分任的。最初是骨学。其时进来的是一个黑瘦的先生,八字须,戴着眼镜,挟着一叠大大小小的书。一将书放在讲台上,便用了缓慢而很有顿挫的声调,向学生介绍自己道:

      “我就是叫作藤野严九郎的……。”

    后面有几个人笑起来了。他接着便讲述解剖学在日本发达的历史,那些大大小小的书,便是从最初到现今关于这一门学问的著作。起初有几本是线装的;还有翻刻中国译本的,他们的翻译和研究新的医学,并不比中国早。

      那坐在后面发笑的是上学年不及格的留级学生,在校已经一年,掌故颇为熟悉的了。他们便给新生讲演每个教授的历史。这藤野先生,据说是穿衣服太模胡了,有时竟会忘记带领结;冬天是一件旧外套,寒颤颤的,有一回上火车去,致使管车的疑心他是扒手,叫车里的客人大家小心些。

      他们的话大概是真的,我就亲见他有一次上讲堂没有带领结。

      过了一星期,大约是星期六,他使助手来叫我了。到得研究室,见他坐在人骨和许多单独的头骨中间,——他其时正在研究着头骨,后来有篇论文在本校的杂志上发表出来。

      “我的讲义,你能抄下来么?”他问。

      “可以抄一点。”

      “拿来我看!”

      我交出所抄的讲义去,他收下了,第二三天便还我,并且说,此后每一星期要送给他看一回。我拿下来打开看时,很吃一惊,同时也感到一种不安和感激。原来我的讲义已经从头到末,都用红笔添改过了,不但增加了许多脱漏的地方,连文法的错误,也都一一订正。这样一直继续到教完了他所担任的功课:骨学,血管学,神经学。

      可惜我那时太不用功,有时也很任性。还记得有一回藤野先生将我叫到他的研究室里去,翻出我那讲义上的一个图来,是下臂的血管,指着,向我和蔼的说道:

      你看,你将这条血管移了一点位置了。——自然,这样一移,的确比较的好看些,然而解剖图不是美术,实物是那么样的,我们没法改换它。现在我给你改好了,以后你要全照着黑板上那样的画。”

      但是我还不服气,口头答应着,心里却想道:

      “图还是我画的不错;至于实在的情形,我心里自然记得的。”

      学年试验完毕之后,我便到东京玩了一夏天,秋初再回学校,成绩早已发表了,同学100余人之中,我在中间,不过是没有落弟。这回藤野先生所担任的功课,是解剖实习和局部解剖学。

      解剖实习了大概一星期,他又叫我去了,很高兴地,仍用了极有抑扬的声调对我说道:

      “我因为听说中国人是很敬重鬼的,所以很担心,怕你不肯解剖尸体。现在总算放心了,没有这回事。”

      但他也偶有使我很为难的时候。他听说中国的女人是裹脚的,但不知道详细,所以要问我怎么裹法,足骨变成怎样的畸形,还叹息道,“总要看一看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有一天,本级的学生会干事到我寓里来了,要借我的讲义看。我检出来交给他们,却只翻检了一通,并没有带走。但他们一走,邮差就送到一封很厚的信,拆开看时,第一句是:

      “你改悔罢!”

      这是上《新约》上的句子罢,但经托尔斯泰新近引用过的。其时正值日俄战,托老先生便写了一封给俄国和日本的皇帝的信,开首便是这一句。日本报纸上很斥责他的不逊,爱国青年也愤然,然而暗地里却早受了他的影响了。其次的话,大略是说上年解剖学试验的题目,是藤野先生讲义上做了记号,我预先知道的,所以能有这样的成绩。末尾是匿名。

      我这才回忆到前几天的一件事。因为要开同级会,干事便在黑板上写广告,末一句是“请全数到会勿漏为要”,而且在“漏”字旁边加了一个圈。我当时虽然觉到圈很可笑,但是毫不介意,这回才悟出那字也在讥刺我了,犹言我得了教员漏泄出来的题目。

      我便将这事告知了藤野先生;有几个和我熟识的同学也很不平,一同去诘责干事托辞检查的无礼,并且要求他们将检查的结果,发表出来。终于这流言消灭了,干事却又竭力运动,要收回那一封匿名信去。结末是我便将这托尔斯泰式的信退还了他们。

      中国是弱国,所以中国人当然是低能儿,分数在60分以上,便不是自己的能力了:也无怪他们疑惑。但我接着便有参观枪毙中国人的命运了。第二年添教霉菌学,细菌的形状是全用电影来显示的,一段落已完而还没有到下课的时候,便影几片时事的片子,自然都是日本战胜俄国的情形。但偏有中国人夹在里边:给俄国人做侦探,被日本军捕获,要枪毙了,围着看的也是一群中国人;在讲堂里的还有一个我。

      “万岁!”他们都拍掌欢呼起来。

      这种欢呼,是每看一片都有的,但在我,这一声却特别听得刺耳。此后回到中国来,我看见那些闲看枪毙犯人的人们,他们也何尝不酒醉似的喝采,——呜呼,无法可想!但在那时那地,我的意见却变化了。

      到第二学年的终结,我便去寻藤野先生,告诉他我将不学医学,并且离开这仙台。他的脸色仿佛有些悲哀,似乎想说话,但竟没有说。

      “我想去学生物学,先生教给我的学问,也还有用的。”其实我并没有决意要学生物学,因为看得他有些凄然,便说了一个慰安他的谎话。

      “为医学而教的解剖学之类,怕于生物学也没有什么大帮助。”他叹息说。

      将走的前几天,他叫我到他家里去,交给我一张照相,后面写着两个字道:“惜别”,还说希望将我的也送他。但我这时适值没有照相了;他便叮嘱我将来照了寄给他,并且时时通信告诉他此后的状况。

      我离开仙台之后,就多年没有照过相,又因为状况也无聊,说起来无非使他失望,便连信也怕敢写了,经过的年月一多,话更无从说起,所以虽然有时想写信,却又难以下笔,这样的一直到现在,竟没有寄过一封信和一张照片。从他那一面看起来,是一去之后,杳无消息了。

      但不知怎地,我总还时时记起他,在我所认为我师的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给我鼓励的一个。有时我常常想:他的对于我的热心的希望,不倦的教诲,小而言之,是为学术,就是希望新的医学传到中国去。他的性格,在我的眼里和心里是伟大的,虽然他的姓名并不为许多人所知道。

      他所改正的讲义,我曾经订成三厚本,收藏着的,将作为永久的纪念,不幸7年前迁居的时候,中途毁坏了一口书箱,失去半箱书,恰巧这讲义也遗失在内了。责成运送局去找寻,寂无回信。只有他的照相至今还挂在我北京寓居的东墙上,书桌对面。每当夜间疲倦,正想偷懒时,仰面在灯光中瞥见他黑瘦的面貌,似乎正要说出抑扬顿挫的话来,便使我忽又良心发现,而且增加勇气了,于是点上一枝烟,再继续写些为“正人君子”之流所深恶痛疾的文字。
    《藤野先生》:选自《朝花夕拾》(《鲁迅全集》第2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藤野先生即藤野严九郎(1874-1945),日本福井县人。

    〔上野〕:日本东京的一个公园,以樱花著名。

    〔烂熳(màn)〕:通常写作“烂漫”。

    〔“清国留学生”的速成班〕:指当时新到日本、先在东京弘文书院速成班学习日语的中国留学生。当时还是清朝,称“清国留学生”。

    〔富士山〕:日本最高的山峰,山体像圆锥,在本州岛中南部。

    〔油光可鉴〕:这里是说头发上擦油,梳得很光亮,可当镜子照。鉴,原意是镜子,这里作动词用。

    〔标致〕:漂亮。这里是反语,用来讽刺。

    〔会馆〕:旧时同乡或同业的人在京城、省会或大商埠设立的机构,主要供同乡或同业的人聚会和住宿。这里指设立在日本东京的供中国留学生活动和居住的场所。

    〔兼以〕:加以。

    〔斗乱〕:飞腾杂乱。斗,同“抖”。

    〔精通时事的人〕:这是讽刺的说法。这些人“精通”的“时事”,其实是一些无聊的事。

    〔仙台〕:日本城市,在本州岛东北部。1904至1906年,作者曾在这里学医。现在,市西青叶山麓建有鲁迅纪念碑。

    〔水户〕:日本城市,在东京和仙台之间。

    〔明的遗民朱舜水〕:朱之瑜(1600-1682),号舜水,浙江省余姚县人。明末思想家。明亡后曾进行反清复明活动,事败后长住日本讲学。他忠于明朝,所以说是“明的遗民”。

    〔客死〕:死在他乡异国。

    〔系〕:念jì。

    〔胶菜〕:原指山东省胶县一带出产的大白菜,是有名的特产。

    〔芦荟(huì)〕:又名“油葱”,常绿植物,叶肥厚,大而尖,边缘有尖锐的锯齿,花像穗子,叶汗可入药。

    〔芋梗汤〕:日本人用一种酱做成的汤,里面有芋梗等物。

    〔讲义〕:这里指讲课的内容。

    〔顿挫〕:和下文的“抑扬”“抑扬顿挫”都是形容声音高低转折、和谐悦耳。

    〔掌故〕:关于历史人物、典章制度的传说或故事。这里指学校里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模胡〕:这里指马虎、不讲究。

    〔我的讲义,你能抄下来么〕:这是问:我讲课的内容,你能记下来吗?

    〔落第〕:科举时代应试不中叫落第。这里指考试不及格。

    〔《新约》〕:基督教圣经《新约全书》的简称,记载耶稣和他的门徒的言行。

    〔托尔斯泰〕: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1828-1910),俄国著名文学家。作品有《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复活》等。

    〔日俄战争〕:指1904年2月到1905年9月,日本帝国主义和沙皇俄国为重新分割我国东北和朝鲜而进行的帝国主义战争。战争主要在我国境内进行。战事发生后,清政府无耻的宣布中立。

    〔托老先生……皇帝的信〕:托尔斯泰写给俄国和日本皇帝的信,登在1904年6月27日伦敦《泰晤士报》上;两个月后,译载于日本《平民新闻》。

    〔不逊〕:无礼。逊,谦逊。

    〔爱国青年〕:指当时日本一些受军国思想影响而妄自尊大、盲目忠君、思想狭隘的青年。称他们为“爱国青年”,有讽刺的意思。

    〔匿(nì)名〕:不具名或隐匿真名。匿,隐藏。

    〔介意〕:在意,放在心上。

    〔犹言〕:如同说。

    〔诘(jié)责〕:质问并责备。

    〔托辞〕:借口。

    〔中国是弱国……也无怪他们疑惑〕:帝国主义把弱国的人看作低能儿。受军国主义思想影响的日本“爱国青年”用这个反动观点看待中国留学生,便认为鲁迅考试分数在60分以上一定不是自己的能力所及,而是预先得了教员漏泄出来的题目。所以鲁迅说:“也无怪他们疑惑。”这段话表达了鲁迅极为愤慨的感情。

    〔电影〕:这里指幻灯片。

    〔影〕:这里是动词,放映。

    〔但在那时那地,我的意见却变化了〕:鲁迅原是抱着寻求救国道路的心愿到日本学医的。他说:“我的梦很美满,预备卒业回来,救治像我父亲似的被误的病人的疾苦,战争时候便去当军医,一面又促进了国人对于维新的信仰。”但他看了影片以后,学医的想法有了改变。他说:“从那一回以后,我便觉得医学并非一件紧要事,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而善于改变精神的是,我那时以为当然要推文艺,于是想提倡文艺运动了。”(《<呐喊>自序》)

    〔凄然〕:形容悲伤难过的样子。

    〔照相〕:照片。

    〔适值〕:正好遇到。

    〔杳(yǎo)〕:远得不见踪影。

    〔小而言之〕:就小的方面说。

    〔7年前迁居〕:指1919年12月鲁迅从绍兴搬家到北京。

    〔这讲议也遗失在内〕:那本《解剖学笔记》已在1951年从鲁迅家藏三箱书中找到,现藏于北京鲁迅纪念馆。

    〔北京寓居〕:指当时的阜成门内西三条胡同21号。解放后,党和政府为了纪念鲁迅,加以整修,称为“鲁迅故居”。近旁建有鲁迅纪念馆。

    〔继续写些为“正人君子”之流所深恶(wù)痛疾的文字〕:继续写些为那些所谓“正人君子”之流所最厌恶最痛恨的文章。“正人君子”,反语,讽刺那些为军阀政客张目而自命为“正人君子”的文人。恶,厌恶。疾,痛恨。

    〔10月12日〕:1926年10月12日。

    因为鲁迅先生深深知道,要想拯救中国,必须改变中国人的思想,但靠强健的体魄是不行的,没有思想的觉悟,就没有战胜敌人的信心。“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因为鲁迅是真正的人 因为鲁迅先生是真正爱国的人! 说真的,鲁迅先生够厉害的,弃医从文后就成了中国现代最伟大的作家.我要是弃学从X不知能不能成功 我们不可否认鲁迅先生弃医从文是想用笔的武器来唤醒麻木的中国人,从而来改变中国落后的面貌和被列国入侵的局势.但是我们还应该注意到当时在中国大地所掀起的一种文化浪潮和一股革命的气息.
    鲁迅先生在日本时期的主要经济来源,本人认为还要靠他的写作,他的本身就具备那种学作的素质,到后来成为一代影响中国的作家,我们不可不注意到这一点.他的哥哥周作人后来也来到日本,两人的思想路线我认为还是同出一辙(后来二人出现分歧那是另外一说).
    故此,我认为他的弃医从文还包含一种文化的影响,就是这种影响促使他成为我们今天能看到的真正的鲁迅先生. 留学生会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自己的国家,即使如今这个时代,我们还是会感到很痛心的。 国人的愚昧和落后,让鲁迅看到从身体上救人,救的只是肉体。
    而国人最需要的是拯救灵魂,愚昧无知的灵魂。
    所以鲁迅决定弃医从文拯救整个民族。

    《朝花夕拾》读后敏感


      鲁迅编《朝花夕拾》的那一年,四十六岁的他正好踩在人生的一条中位线上:九年前,他在纯文学杂志上发表了一个日记体短篇,讲了一个狂人的故事,一炮打响,成为当红作家;九年后,他在上海死于肺结核,主治的是一个日本大夫。是年他在职场两次失利,先后从厦门大学和中山大学这两所一类高校离职,这位十年前的工作循规蹈矩、生活夜不外出的教育部小科长,一个契诃夫笔下套中人那样的小角色,居然与两所大所的管理层闹翻,摔饭碗,卷铺盖,走了人。这与那场一树梨花压海棠式的黄昏恋有关系,洛丽塔是二十九岁的高大壮实的许广平。基于天秤座特有的处理情感的隐晦方式,他为了表现自己的勇猛精进,搞历史和古文的顾颉刚被当成了假想敌,然后变成真正的敌人,再加上恋爱中人的图表现和侍宠而骄虚荣心理,鲁迅自以为愤然地辞去教职,然后于广州白云楼整理文章,并且开始与许广平过上性福生活。就是在这种职场失意情场得意的情况下,鲁迅编定了《朝花夕拾》,并写了一个长篇大论的后记。
      鲁迅在前言中说:书桌上一盆水横枝,是我先前没有见过的:就是一段树,只要浸在水中,枝叶青葱得可爱,看看绿叶,编编旧稿,总算也在做一点事。我看不上盆景写作这种自我告白,在图书营销和文学评论的意义之外,我倒是相当喜欢身体写作,下半身写作,妓女写作,胸口写作,这些人人过街喊打的词儿,它们透露了一种不检点的随意散漫的写作状态,我认为,只有这样的混乱,才能与精神的苦闷有效匹配。比如凯鲁亚克的马桶写作,疯狂地写作《在路上》的时候,他患有严重痢疾,比如巴勒斯的毒品写作,这位吸毒者写的也多是瘾君子和毒贩子,比如热内的监狱写作:我叫热内,一个流浪汉,一个在监狱中写作的人。总之,写作是粗人干的事情,太精致的人,干起来总觉得不太像样子,有女作家说衣服穿的不对不写,有老一辈说不用电脑写,听起来很个性,但总觉得是有些造作,特别是拿出来津津乐道的时候。所以我得把当时鲁迅的形象更客观地修正如下:一个腿毛飘飘的小矮个,黑瘦近视,身形单薄,却又肚满肠肥,非常不像样子,在广州五至七月的躁热下,穿着条大短裤,脑门流汗,镜框下滑,加上小小欲望不时泛起,写作中途,又免不了书房卧室来回乱窜。
      《朝花夕拾》里面的十几篇散文,除了《猫狗鼠》和《二十四孝》以外,写的都一级棒,(当然,这是句废话,都是公认的经典了,已经写在封面上了,无须我这个水货再来认定一遍。)其中大多有一种很有时空感和间离效果的FROM……TO……的结构,不妨列举如下: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无须学费的学校在南京,自然只好往南京去……所余的还有一条路,到外国去;(《琐记》)东京也无非是这样……我就往仙台的医学专门学校去……我将不想学医学,并且离开这仙台;(《藤野先生》)在东京的客店里……我懂得他无声的话,决计往南京……我从南京移到北京的时候。(《范爱农》)这种结构鲁迅用得简洁而果断,在散文叙事和情感进程上,是快捷有效的推动,这是一种好的技巧。但是却不能照搬过来做研究,看一场电影就决定弃医从文了,就FROM……TO……了,就连鲁迅自己都没有那么说,其实他也没打算从文,而是当了公务员,走的是绍兴师爷的路子。
      当中最有意思的一篇是《无常》,(别看错了,不是陈芙蓉的《无极》),鲁迅写鬼比写人写得好——恐怖小说也比批判小说写的好,比如《药》和《铸剑》都是很好的恐怖小说,前者也是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哇——无常是一个专事勾魂的鬼物,据说是梦中入冥当了差,还保留了一些人情味,他在阴间混的不太好,老是愁眉苦脸、缺欢少乐的样子,有一次阎王让他去抓人,他一看是侄子,又见阿嫂哭的伤心,就让他还阳了一小会儿,阎王以为他受了贿,就把他捆打四十,他这个跑腿的小人物,也愤怒了一把……难道是弗放者个!无常的这种境遇——出于灵魂走失的荒诞,卷入诡异的机构,干着莫名其妙的差使,过着游魂似的生活,偶尔因为某些事由,突然愤怒了起来,然后一切都没有下文了——让我想到1908到1922年在保险公司当工伤理赔员的卡夫卡,1902年到1909年在专利局当鉴定专利申请的技术员的爱因斯坦,还有1911到1926年在教育部当部员和佥事的鲁迅。老实说,我也想混到这个行列来。
      在《藤野先生》中,鲁迅很少见地把文章拔高了,他说当年仙台医专的那位教授对他的关心与教诲,小而言之,是为中国,就是希望中国有新的医学;大而言之,是为学术,就是希望新的医学传到中国去。后来,果然是传到了,鲁迅最后主治医生是一个叫藤须八百朗的日本人,这名字听起来有点二百五。有一说是,他被这个二百五害死了的,靠,那鲁迅不成霍元甲了嘛!
      值得一提的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部为此书写了一个前言,摘录如下:《猫狗鼠》表现了对弱小者的同情和对暴虐者的憎恨;《二十四孝》揭示了封建孝道的虚伪和残酷;《五猖会》指出强制的封建教育对儿童天性的压制和摧残;《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揭示了儿童广阔的生活趣味与束缚儿童天性的封建书塾教育的尖锐矛盾;《父亲的病》揭示了所谓名医的巫医不分故弄玄虚勒索钱财草菅人命的实质……写作时间是2000年2月,封面上还标明了该书是《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的指定书目,是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有鉴于此,此读后感命题为:此文暴露了作者浅薄和奸滑的本质。


    我想应该不会
      因为他之所以弃医从文是因为看到日本人疯狂的杀中国人
      认为靠医术救几个中国人有什么用
      所以才弃医从文想多拯救些中国人 用手术刀医治人们身体上的伤痛
    还不如用犀利的文字医治人们麻木的心灵

    2009-11-16 | 添加评论 | 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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