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说再见?

我想说这不是一个故事,因为故事已经不会让我哭
  
  要怎么说再见
  诀别 (席慕容)
  不愿成为一种阻挡
   不愿 让泪水
   沾濡上最亲爱的那张脸庞
  
   于是 在这黑暗的时刻
   我悄然隐退
   请原谅我不说一声再会
   而在最深最深的角落里
   试着将你藏起
   藏到任何人 任何岁月
   也无法触及的 距离
  
  2004年7月11日的那个上午,当室外的阳光在玻璃窗上投下绚丽的影子时,他靠在桌子旁和我说话,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他,毕竟我不知道自己该和他说些什么,我只以为他是我导师科室里的一个研究生罢了。
  那天中午我惊讶的发现自己无处可去,陌生的环境中住着一群忙碌的陌生人。我在走廊徘徊时他回来了,他把手里的冰红茶给我的时候我抬起头来算是认真的看了他。
  然后我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开始跟着他学习,说是学习,无所事事的时间比较多。他不爱待在科室,有时候甚至整天见不到人影。这是我过的最冷的夏天,没有朋友。外头的太阳很大,可是我却冷的打颤,科室的另一位老师把空调打的很低,我挣扎着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回来了,说你冷吗?然后把一件夹克披到我身上了。我无语,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震撼,有过男朋友,但是给我披衣服的男人,除了老爸,他应该是第一个。
  之后的日子过的只能说用累来形容。每天一大早起床去赶公交。接着吃午饭,然后好像就吃晚饭了。然后再挤全世界最难乘的公交车回宿舍。有时候可以数细胞数到昏天暗地,有时候却是一天什么都不知道在干什么!日子过的实在是无聊,只是机械的重复罢了。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他好像有点混熟了,我不是一个怕生的女孩子,甚至可以算的上外向。虽然他名义上算是我的老师,但毕竟只比我大八岁,甚至比我许多哥哥都小。或许我一开始就压根没把他当老师看吧,我开始对他没大没小,甚至,他开始给我讲自己的恋爱史。我也从他的口中开始认识另一个女人——他的女朋友。我的电脑挣扎了很多天终于复工了,我们开始在科室以外的地方聊天,然后开始褒电话粥。
  天气越来越热,学校旁边是吹晚风的好地方,走在湖边,听他诉说心中的苦闷,学业的压力,女友的淡漠,生活的点滴。有些满足的幸福,又有些酸涩。一种奇异的感情在胸中升起,我来不及探究。因为我已经被这美好的时刻沉醉。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当他在我的生活中占了大部分时间,他算的上是我的老师,而我对他的感情却已经超出了那种尊敬,甚至已经不只欣赏。我开始期待白天的到来,害怕太阳落山,只为恋上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当共同处于人群中时,我开始习惯寻找他的影子,只为能在众多人中间看到他投给我的笑容。
  他第二次送我回去的那天,离宿舍关门还有很久,我们坐在草地上,喝了一点点的啤酒,可是我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清醒,酒精让我们变的更加直白,我说如果我再大些就好了,如果我是她……他没有说话,悄悄的抓住了我的手。后来发生了些什么我已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我们谁也舍不得说离开,以为那样就是永恒。月亮静静的看着我们,没有任何责怪。这个夏天几乎没有下雨。我总是能在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它。没有一片云遮挡,那么温柔,那么纯洁,正如我的心!
  和所有陷入爱情的女人一样,我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给包围了。初恋男友是一个十分青涩的男孩,在我面前犹如一个大哥哥,总是什么都放在心里不敢表达。而他会在随时遇到熟人的楼道里偷偷牵我的手,自然的在别人背对我们时帮我拢我的乱发,甚至到我的快餐盒里夹菜吃;会在我灰心的时候鼓励我,一个人去帮我挑书要我好好学习,在我想熬夜的时候严肃的叫我早点睡觉,认真的告诉我不应该再飙车,那种被人宠爱的感觉,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而我也仿佛一下子长大了,我告诉他不要再抽那么多的烟作为我不再飙车的条件,希望我的快乐能感染有些忧郁的他。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说爱是双方的,因为他让我学会了怎样去爱一个人。幸福就在指尖——触手可及。我原本以为枯燥无聊的暑期因为他变的那么开心那么充实。父母奇怪原本会找各种理由回家的我在那一个月居然只回了一次家,而且只是住了一个晚上就匆匆回学校了。
  我有些内疚,但是更加贪恋有他的生活。也许我知道我的快乐背后透着不安,知道我的幸福长着翅膀会飞,所以只能更加珍惜。而这一切我都不敢告诉朋友们,我不知道她们会怎样看我,更不敢想象世俗的眼光中,我又是怎样一个可恶的女人。背着这偷来的幸福,那么沉重,可是甘之如饴。而我,就如瘾君子一般,死死抓着这不属于我的幸福,为了那么少的几分几秒。
  还是早上,我兴匆匆的冲进科室,却发现一个陌生的女人。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梦该醒了,是的。我们之间除了年龄,除了身份,最主要的还是他五年前就遇上了的她。
  想了很多,多么不舍,除了亲人,我真的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交换他。可是事实告诉我我和他的将来是多么渺茫。如果他选择了我,不只会伤害她,父母和朋友会理解吗?还有更多的事情会接踵而来,这些只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一片混乱。即使我愿意站在他身边,可是更多的那些需要他一个人去承受,而我却无能为力。
  我告诉自己:要陪他一辈子的人是她,而不是我。也许退出是懦弱的行为,也许爱情不能谦让,但是,像我这样争取,有用吗?即使她没来之前他说愿意对我负责。我怎么去伤害一个为了男朋友离乡背井来到陌生城市的她。
  我开始不接他的电话,认真的告诉他应该回到她的身边去,我知道这一切只会把他推出我的生命。可是仅剩的理智告诉我只能这样做。只有真正爱过一个人的人知道,要把一个自己深深爱着的人推开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承受多少的痛苦。也许我比她爱他,但是她比我更适合他,更能帮助他,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业。
  他向她坦白了一切。她开始频繁的出现,但是从不在我面前表露什么,他们交谈了很多次,每一次过后,他心中的天平便向她那边倾斜一分。只因为她是一个成熟的女孩子,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看到他们在一起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看到他扬起嘴角笑的时候不再看着我,看到他关心她鼓励她时,我发现居然无处可去,离开吗?我要找一个怎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和周围的人们。仿佛我的世界在那一刹那彻底崩溃,所有的往事成为碎片漂浮在记忆中。窗外的阳光正是一年中最炙热的时候,穿过窗帘洒在地面上的斑点无情的笑着我这个失意人。而最可悲的是我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在那里偷偷抱着回忆做着一个人的梦。
  终于有一天,他告诉我我们真的该结束了。早已料到的结局,我也做过无数次的心理建设,可是我还是惊呆了。我不敢看他,因为我一直是一个爱哭的女孩,但是那一次,我十九年来第一次使自己忍住了将要泛滥的泪水,就在我平静的说“我知道”的那一刻。我只是不断的告诉自己,我能带给他的,除了快乐,不应该再有其他。
  然后是大片的空虚,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没有了他,我还可以干些什么。我还是每天看见他,但是只敢再看他的背影。生命飞快从指间流过,而我却不能也不愿抓住……
  我以为自己可以淡忘,但是午夜梦回,哭湿的枕头告诉思念真的很可怕。
  终于第一次暑期实践要结束了,一切都将恢复平静,至少表面上如此。然后室友回来,然后军训,然后开学。一切还是照旧,我还是带着我的牙套顶着一头乱发在校园里继续我的大学生活,但是我不再飙车,无论那时我是多么赶。
  他依然做他的实验看他的文献。
  比我多一样,他还要陪他的女朋友,或者叫未婚妻。
  只是,有些什么,在心底的东西,已经变了。
  因为这个暑假,我遇到了他。
  然后又错过了他。
  我突然记起我最后见他的前一天晚上雨下的很大,我被台风吹的东倒西歪的时候,他甚至没有问我到了没有。我知道他们在一起,在他的家里。雨打在我眼睛里,我和同行的同学一起大声的唱着歌跌跌撞撞的回寝室,那一刹那,我明白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许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可是我还是哭了。
  2004年8月15日的下午5点,我对他的背影说再见的时候我其实在门口愣
  了一会。
  可是没有听见他说再见!
  
  
  
04-12-17  阿胎 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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