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留水清与雾奇不废新安万古流 不知天涯怎么看杭州市欲引千岛湖水作引用水(转载)

  最近关注千岛湖饮水工程,不知道多少人受益,但是,为什么不引用钱塘江而是上游千岛湖水,这背后的深层次原因不去探究竟,为何不想过管理自己区域的那一块水源,假如每个人都能爱护,又何必动用我们的财政拨大款去修建调水工程?江南水乡并不缺水,污染治理不力?杀鸡取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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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留水清与雾奇不废新安万古流

  ——在杭州市领导来建调研千岛湖引水工程座谈会上的讲话

  建德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程茂红

  (2012年4月25日 根据录音整理)



  尊敬的何主席、各位专家:

  今天,大家专程就千岛湖引水工程来建调研,充分体现了市委、市政府在这项工程规划实施过程中,对沿线县市意见的重视。实际上,我们信息掌握也不是太畅通,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是在本月初参加的杭州市十二届一次人代会上,邵占维市长在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加快千岛湖引水工程前期工作”,引起了建德代表团人大代表的高度关注,为此,由本人领衔20余名人大代表集体联名,提交了一份关于科学论证规划千岛湖引水工程的建议,建议千岛湖引水工程要充分论证、科学规划、慎重决策。刚才,听了浙江省水利水电设计院专家的介绍,使我们第一次知道了工程的存在,使我们了解了千岛湖引水工程的取水口、供水范围、供水人口、建设规模、工程投资和环境影响评价等情况。这次何关新副主席亲自带队来建德调研,我们感觉非常地亲切,因为何主席一直对我们县市非常地关心支持,借此机会,我作为一名杭州市人大代表,也代表建德51万父老乡亲,谈一谈我们的观点。尽管今天听介绍是第一次,对项目不是很了解,消化也不是很深,但是我认为有责任把相关的问题提出来。

  一、关于引水问题

  一)引水工程的决策必须以史为鉴

  1、建德人民为新安江水电站的建设已经付出了巨大牺牲。

  上世纪50年代,新安江水电站开始施工建设。工程建成后不仅增强了华东电网的电力供应,使下游的杭州呈现出一派“江涛驱咸潮,淡水盈杭城”的人间天堂景象,更让沿江县市避免了原先的水患,并形成了湖光山色的新安江库区。然而新安江水电站建设的背后,却是建德和淳安人民所付出的巨大的牺牲。为了支援新安江水电站的建设,淳安有11多万人,建德有9万多人远走他乡进行移民。这些人牺牲小家,建设国家。由于当时国家百废待兴、困难重重,造成一系列遗留问题,大部分移民散居在偏远贫困山区,生产生活存在很大的困难,得到的也是很少的补偿,50年后因为三峡工程建设才给他们带来了一定的补偿,下了“毛毛雨”,而且这个“毛毛雨”也是局部地区的,只是对那些直接搬迁的移民进行弥补,对有间接贡献的群体还是没有弥补的。比如当时的移民有淳安移到建德的,有建德迁往外地的。举个例子某村有1000人口,移民也有1000人,这个村就分走了一半的生产资料,但是这个村的老居民是没有补偿的,“毛毛雨”都下不到。所以,建德人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2、建德在新安江水电站建成后失去了州府的优势和条件。

  建德古为浙江的一府,1960年为适应新安江水电站建成,才把建德专署撤销,建德从一个地区级的政治地位,降格到一个县的政治地位。特别是梅城从州府的所在地连降四级,成了普通集镇。而三峡工程建设,重庆从一个地级市提升为一个省级市。两厢比较,建德在区域地位上做出了莫大的牺牲。

  3、建德为了保护一江优质水体,失去了很多发展机会。

  建德曾经繁荣富庶。建德因水而兴、“三江通衢”,自古以来就是浙江省城—杭州联系金华、衢州及徽南、闽北的交通要道,是整个华东一带包括徽商、湖商、浙商等商贾云集之地。直到改革开放前,建德的经济发展水平在全省都是排在前五位的。可是,现在我们变成全省的第三十六七位,排在杭州的末位,财政日子也很难过。就看看地方财政收入和基金收入这两组数字:2010年,淳安两项加起来比我们建德多了3个亿,淳安实现的支出比建德多5.76个亿。2011年,淳安实现的总支出近50个亿,而建德是44.8亿,若将上级财政转移支付部分一并计入,跟淳安相差近10多亿。淳安每年多七八个亿投入下去是有产出的,还有放大的效应。所以,建德现在已经沦落到这样一个程度。我想,这和区域政治地位的失落是有很大关系的。我们也都见证过一个地方一旦把行政机构撤掉了,马上就会慢慢衰落。新安江水库建设好了,建德衰落下去了,当然没有新安江水库的建设也就没有今天引水之说了。

  当然,建德的衰落还有其他原因:一是很少得到优惠政策享受。 “扩权强县”的政策,到桐庐为止,建德享受不了。贫困县的扶持政策,到淳安为止,建德也救助不到。所以,建德既不是东也不是西,得不到支持。二是产业发展受限举步维艰。新安江水电站建成后,50余年来,建德人民不遗余力地呵护新安江,自觉调整产业结构,对原来的农药厂、造纸厂、小化工等工矿企业进行了关、停、并、转,放弃了很多粗放发展的机会,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用于产业的提升改造……但还是得不到理解和支持。造成建德强的产业被控死,块状经济又因地域、人才、信息等因素做不强、做不大。比如化工产业,尽管技术已经达到全国先进水平,也具有较强的国际竞争力,然而哪怕我们力争做到“不让一滴污水流进新安江”,杭州还是“谈化色变”,不能理解,不能支持。新安化工10万吨有机硅项目,技术是国际最先进的,但是审批耗时将近四年!当我们建成投产之时,全国具有同等规模的有机硅企业已经有三家了,我们变成了四家当中的一家。项目如果及时上马,就会有更好的效益。可是这个机会失去了,可惜不可惜!所以,我们不希望由于千岛湖引水工程,带来一道让建德、淳安人民纠结的新难题。我们诚恳地希望,省市加大对建德的关注度、关心度。

  二)引水工程的建设必然会造成生态破坏

  1、环境影响评价值得商榷。刚才,浙江省水利水电设计院的专家介绍说,千岛湖引水工程的实施,对千岛湖的水文情势“几乎无影响”,“引水对坝下两岸的用水几乎不受影响”,对水质的影响微乎其微,对水温的影响“估算冬季的水温较现状平均降低0.2℃~0.4℃,而夏季水温平均提高0.3℃~0.5℃左右,年均水温略有上升,但不明显”。按照专家的说法,对千岛湖水生态不会产生明显的影响。但是到底是不是这样?我认为不是你们这样说说就可以的。我翻了一些资料,事实上从全国各地实施的诸多引水工程来看,几乎所有的工程建设以后,对环境的影响都大大地高于评估时的预测。可以说,这种预测是经不起实践检验的,经不起时间检验的。当年决定修建三门峡时,社会支持率是非常高的。邓子恢同志在全国人大的报告,特别在说到“圣人出,黄河清”的时候,真是人心激动,掌声如雷。但是到三门峡蓄水以后,问题一暴露,那就从当年中央领导同志,以至毛主席都提出:如果不行就把三门峡炸掉。这个资料我有一大本,网上也都有,大家也都可以去查。

  2、年均引水总量不可预期。我现在了解的数字跟你了解的数字不太一样。我了解的数字是一个水利专家说的,“如果径流量影响达到30%的话,就会对河流生态造成严重破坏!”我了解的数字是新安江水库多年平均来水量是102亿立方,如果按照你现在提出的引水是20.7亿立方,相当于20%的水让你引走了。30%是“严重破坏”,20%是影响几何?谁能够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谁回答得了?你现在是说引水20.7亿立方,但是,我国很多引水工程运行后往往是超过设计能力的,那么千岛湖引水也有可能是40.7亿,或者是60.7亿。谁能够肯定就是20.7亿?如果到了40.7亿,到了60.7亿,建德的生态是真的可以说是“不复存在”了,对建德生态上的影响也将是毁灭性的。

  3、下游流域生态必将破坏。因为建德处在千岛湖的下游,从地球的起源到现在,千岛湖的水就是往新安江流的,就是往建德流的,现在人为地给它改变了流向,这样对建德的环境影响,这个评估就能这么简单的下结论吗?我认为,由于新安江流域水资源总量减少,河道水位、流量、流速等的改变,以及河道泥砂淤积加剧等现象,必将进一步削弱流域下游水域环境的承载能力,造成水质的恶化,破坏水体的生态环境平衡,导致航道功能的改变,导致“冬暖夏凉”、“清凉世界”城市功能概念的损失,导致“三江两岸”流域的生态环境遭受严重破坏。而且,工程运行后必将降低整个水域的自净能力。兰溪江是三级水,有时候甚至出现劣五类。由于杭州考核要求从桐庐这里下去必须是二类水体,这就需要用新安江的一类水质去稀释兰江的劣质水体。一旦径流量减少20%以后,富春江水库的水质肯定受到影响,到那时这个考核又应该如何进行?如果按照简单地考核,又反过来制约建德的产业发展,什么产业都不行,所有的产业都不能批,那建德是不是不要发展了?

  4、专家反对引水工程早有定论。杭州要引千岛湖水,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提过方案。但是当时的水利部部长、著名水利水电专家钱正英明确对该方案投了反对票。他认为这么好的水,要留给子孙用,杭嘉湖不缺水,杭州解决饮用水问题首先是要治理好钱塘江。如果说杭嘉湖地区没水喝,需要搞长距离的引水,那么全国没有几个地方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国家海洋局第二研究所博士生导师许建平也认为:上马千岛湖引水工程实际上就是宣布钱塘江污染治理的放弃和失败,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新闻资讯%_*w6|%v#| E.S现在钱塘江是饮用水源,还会千方百计去控制治理污染,如果钱塘江不再是饮用水源,那将不可想象。同时,如果杭州直接从千岛湖引水,必然会给从安徽到浙江整个流域的地方政府以及相关的企业带了一个很不好的头:沿途一百多公里,谁都可以直接抽水,任何人在沿途都可以长距离的引水。结果就是造成千岛湖生态的加速恶化。现在大家只看到千岛湖这湖水很好,但是如果大家都不去保护它,都想着去利用它,那么今后千岛湖就是“第二个太湖”!这个头,杭州不应该起。前面,浙江省水利水电设计院的专家介绍说,“引水后对千岛湖水质的保护意识会更强”。对此,我深信不疑。你利用你的政治优势,利用你的经济优势来制约上游的老百姓的发展,叫上游县市的老百姓把水源保护起来,但是,你自己却没办法保护好自己的水,这又是一个什么逻辑呢?这公平吗?

  三)引水工程的生态补偿必定是象征意义的

  1、现有的补偿机制不成熟。我们国家乃至全世界,到今天为止还没有形成一个成熟的生态补偿机制。现在什么碳汇、流域补偿,谁实施过?谁实施的补偿是合理的?谁是对等的补偿?怎么评估?目前全世界都没有定论。

  2、省市对建德的支持和建德做出的贡献不匹配。当然,这话要分两句话来说:第一句话是要感谢杭州市委、市政府对建德的关心。比如实施“49100”帮扶工程,自从开展以来,受帮扶的乡镇、村普遍出现了“造血”功能明显增强、帮扶单位与受帮扶单位双赢的局面。再比如现在开展的城乡统筹和区市协作,也给建德的发展注入了活力和动力。第二句话是如果要跟杭州算一笔帐的话,是杭州欠建德的,而不是建德欠杭州的。无论是“49100”帮扶工程也好,还是今后城乡统筹也好,比起建德对杭州作出的贡献那真的可以叫做“十补九不足”!我这里仅举两例:

  第一、关于省市企业下放建德的职工退休问题。大家可能会想,杭州十几个企业给建德了,建德应该发展了。事实上,这些企业下放建德之际,正是这些企业濒临破产、倒闭之时。这些企业都是移交给建德来破产的,没有一个企业是效益好的时候给建德的。好的时候为什么不给?到破产的时候拿给建德,留下来的就是职工的养老保险难题。十几家下放省市企业,留给建德的职工是9798人,当时移交的时候退休人员有3647人,到今天为止退休已经到了4743人。当时补给我们是1-2万块钱一个人,到今年的2月份,建德财政为退休的这些职工已经要超支付1.08亿。眼下,还有5000多人马上就快退休,这个包袱给建德是越背越大。再过几年,按照现在的退休标准测算,缺口资金每年要达到4.32亿元!老实坦白,建德的养老保险只有四个月不到的支付能力,是浙江省最低的。这和省市下放企业形成的包袱是密切相关的。

  第二、关于帮助解决杭州土地指标的问题。为了拓展杭州的发展空间,使杭州占补平衡,建德前些年每年为杭州进行异地农保达到14547亩,为杭州增加了14547亩土地的城市开发空间!同时,我们根据杭州的要求,给杭州的折抵指标是3200亩。两项加起来共有17800余亩。当时杭州补给建德是很少的钱,如果按照现在的标准计算,补偿给建德五万、十万一亩都是便宜的,总数应该上几十个亿了。所以,如果要讲补偿,那是“十补九不足”的,肯定不能够跟我们的付出和收入对等起来。

  综上所述,我认为,就这样的引水工程对建德来说,不是“抽水”,而是“抽血”。我作为一名杭州市人大代表,我是反对这个工程的。但是作为建德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要服从也是组织纪律的问题。

  二、四点建议

  如果引水是一定要引的,那我觉得引水也不能这样引,因为水资源是一个战略资源,千岛湖水的利用要立足于长远,立足于全局,立足于全国。千岛湖不是淳安人的千岛湖,千岛湖不是建德人的千岛湖,千岛湖也不是杭州人的千岛湖,千岛湖是全国人民的千岛湖。基于此,提出四点意见和建议:

  第一,我认为如果要引水,就要把千岛湖水的利用列入国家战略。至少要从国家的层面制定规划,不能就光考虑“引水入杭”,而至少要考虑整个华东地区的引水问题。比如“引水入沪”、“引水入甬”、“引水入婺”。要把它列为长三角区域的饮用水源。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把水产业做大,真正保护千岛湖,真正使千岛湖流域人民的贡献和补偿相对对等。

  第二,我认为如果要引水,就要改变新安江水电站的发电功能,完全作为华东地区的饮用水源来进行规划。我说这个话是有依据的。为什么要作为这么大的一个规划来考虑?比如讲“珠江引水”,它就是考虑深圳、广州、香港的饮水问题,它就是一个“大引水”的概念,而不是就从千岛湖引到杭州,再带上一个嘉兴。水既然已经流到嘉兴,那上海人喝不喝这个水?为什么要有这个局限?

  第三,我认为如果要引水,就要制定类似三峡库区发展规划那样的发展战略规划。三峡工程建设后,国家制订了三峡库区发展规划。受此启发,我认为千岛湖引水工程实施后,对浙西地区至少要有四个扶持举措:区域设置调整、产业发展规划、政策扶持制订和发展推进措施等。例如区域设置可以重新调整。最近离世的李德馨同志就曾提出一个想法:合并桐庐、建德、淳安,设立新安江市,在产业上进行科学布局,对这个区域发展什么产业、限制什么产业都明确起来,既要能发展这个区域的经济,又能保护千岛湖水源。如果实现“大引水”的概念,那么引水本身就是一个大产业了。我上次在杭州市人代会上作了一个发言,我说建德不是一个搞不好的地方,建德不是一个发展不了的地方,关键是要有相当层面的规划和支持力度。我列举了建德人手上捧着的五个“金饭碗”:风景如画的青山绿水、六十年积淀的化工产业、清澈见底的一江清水、用之不竭的碳酸钙资源和一个杭州地区独一无二的机场。面对这么稀缺的资源,建德最迫切需要的就是把这些资源变为产业,并把这些产业发展列入省市规划,由省市制订扶持政策和便捷的审批服务机制,以及在产业发展时序上的引导,而不是去考虑要争取多少补助和补偿。如果在产业上有这样大的思路,那么建德、淳安人民也就不会守着“金饭碗”受穷了,也就真正体现了邵占维市长所说的“稳定发展”、“协调发展”、“普惠发展”。

  第四,我认为如果要引水,就要切实处理好四大关系。一要处理好国家战略与杭州战略的关系。二要处理好电站功能和饮用水源功能的关系。三要处理好保水与取水的关系。四是“造血”和“抽血”的关系。也就是限制发展和推动发展的关系。这四大关系如果处理不好,如果一定要这样做,弄得不好就是控制不了局面,老百姓可能就会来上访,可能就会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事实上,建德自己已经有过类似的教训:乾潭镇到罗村水库去引水,引了四年,市长都换了两任了,还是引不下去。原因就是因为当地老百姓不同意。老百姓认为,乾潭把罗村的水引走了,把当地的生态破坏掉了。所以,大家都自发组织起来阻止施工。我们不希望由于满足了杭州、嘉兴人民的饮水需求,却造成浙西地区的不稳定。面对来自各个方面的诉求,只有按照大规划,按照“大引水”的思路,大家各享其利,该喝上优质水的人民喝上优质水,该共同富裕的地方共同富裕,如此才是皆大欢喜,才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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