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期末总结哪有?

高二期末总结哪有?
09-10-24  屋里有灯不黑啊 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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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j612el54

    人说,人生就好像一桌子盛宴,而爱情就是其中的一道菜,在它没有端上来之前,你永远都不知道它的样子和味道。刚开始听到的时候觉得似乎很有道理,可是渐渐地,周韵换了一种想法。二十五岁的她不止一次举着空酒杯晃晃悠悠地说,没错,人生就是那么一桌子菜,但每道菜都是一次......

    “行了周韵,我起码是第一百零八次听你在这念叨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赵如打断她,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抿了一口,“你要学祥林嫂可还没到年龄。”
    “哦。”周韵乖乖闭嘴,手扬了扬,张口又要了一杯。
    赵如喊:“服务生,别理她,她喝多了没人买单。”那男孩被最后一句吓到,瞬间提笔把刚写的字涂了。周韵有气无力地伏到桌子上。
    赵如叹了口气。“哎,你总说人生是菜,爱情也是菜,那我问你,你现在除了陈宇之外吃了几道菜了?”
    周韵沮丧地摇摇头。
    “那你瞎总结个屁!”赵如骂她。
    “可是,可是......”一阵强烈的反胃让周韵忘极了自己要说什么,捂着嘴巴就往酒吧外冲。赵如急忙跟在屁股后面左手捡起周韵的包和大衣,右手艰难地掏钱付了帐,撒腿追了出去,看见她摸着个电线杆子蹲下吐了,舒了口气,踩着高跟鞋颠颠地晃过去。
    “才两杯吧?今天?”看她差不多吐完了,抽了张面纸递过去。
    周韵接过来在嘴边胡乱摸了一把,差点又递回去,被赵如瞪了一眼,又是一阵反胃。两个女人大冬天的一高一低杵在电线杆子边上二十来分钟,引得本来就不多的行人纷纷侧目。赵如拉起周韵,看她咽了咽唾沫,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吐出一句话:“这不关酒的事。”
    “什么?”乍一听没听懂。
    “我是说,我没喝多。”周韵又咬了咬牙,“我怀孕了。”

    赵如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好久,天太黑,看不清她哭了没有。知道这孩子十有八九是谁的,可是也知道那人在一个多月以前已经回美国去了。“明天我帮你联系个医院。”最后赵如说。
    周韵却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二)
    1996,秋

    有人说,人生就好像一桌子盛宴,每道菜都是一次爱情的机会。只有品尝过,才能知道哪一种口味最适合自己。周韵想,如果这样说才是对的,那么陈宇和她应该都是对方的一盘菜,只是区别在于,在陈宇吃着满汉全席的同时,她的桌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盘子。因为早在高二开学不久,陈宇就顶着高二(3)班转校生的头衔让高二年级乃至整个高中部的女生狂热了起来,而且,据他当时的同桌刘树军透露,在此之前他已经有过两个正视交往过的女朋友了。

    女朋友。

    在那个单纯的年代,单是听到这三个字,周韵都会情不自禁地耳根发烫,加上学校一直严打早恋现象,好像两个人的关系一旦可以用“男女朋友”或者“在交往”来形容,就变成了可耻的、不能在黄天化日之下展示出来的东西。有趣的是周韵的父母偏偏就是高中同班同学,早恋三年之后为了能够继续在一起,周爸爸从上山下乡的队伍里逃了出来,为此失去了得到一份正式工作的可能;而周妈妈放弃了去省城师范就读的机会,顶替父亲的退休名额,进工厂当了工人。虽然他们当初在一起的决心非常大,但这样的局面直接导致结婚后的生活相当拮据,终于在周韵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他们因为钱的问题吵了几次惊天动地的架,几乎把家给砸空了,随后愤然离婚,从民政局出来还不忘回头狠狠的朝对方吐一口唾沫,多少年积下的深仇大恨呢。周妈妈一直觉得此段婚姻是她一生中最大的耻辱,离婚之后便从未在高中同学聚会上出现过,也拒绝会见任何故人。她用自己这段血和泪的教训告诉周韵,学生时代的爱情是不可靠的,千万别在自己心智不成熟的时候做傻事,否则免不了后悔一辈子。

    所以周韵一直想都不敢想,仿佛与她妈妈的羞耻心融为一体。对于陈宇,她也几乎没有关注过,对她来说陈宇的影响不过是有一天早读,矮矮胖胖的班主任领着一个与其对比相当强烈的高瘦男生走进教室,简单介绍了一下,便指了个座位让他坐过去;她从英语课本中略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座位离她甚远,又把头低下了。
    到了课间,同桌赵如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神秘兮兮的对她说:“据我分析,不出三天,就会有隔壁班的女生来打听它的名字了。”
    “打听谁?”周韵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陈宇啊!”
    “陈宇是谁啊?”
    赵如彻底被她打败了。“好吧,看来你对那个转校生没什么兴趣。”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说好了,不要和我抢哦。”
    周韵恍然大悟,呆呆地回道:“你在说什么呀,我可不想早恋。不过......”
    “什么?”
    “按照你的分析,你的竞争对手可不会少啊。”
    “说的也是啊。”赵如一下子泄了气。周韵随着她幽怨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空空的座位,于是耸耸肩,继续看书了。

    没想到事态比预期的还要严重。因为陈宇并不是那种小说和漫画还有偶像剧里常见的,虽然很帅但是很冷血,刘海长到可以遮住半边脸,身材很好却是运动白痴,平时少言寡语也不大和同学们交往的那一类;而是恰恰相反,他家境宽裕,性格开朗,留着干净清爽的短发,脑子聪明成绩优异,热爱足球和篮球,特喜欢对人笑,尤其是那些向他示好的女孩子。说得夸张一点,绝对笑得她们春心荡漾,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我看你是春心荡漾了吧。”周韵对赵如的总结这样评价,并且早就习以为常,从她们俩前一年的同桌历程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随便哪个长得不是那么不入眼的男生都能让赵如犯起花痴。即便可能陈宇真的有点不一样,但也不会特别到哪里去吧。
    但是这只是周韵一厢情愿的想法。

    其实连陈宇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特别。高中的男生心智再健全也不过还是未脱离父母羽翼的小孩子,想法又能成熟到哪里去,于是和大多数条件不错的男生一样,他知道自己长得可以,学习还行,没来几天就成了高二年级足球队得前锋,又是校篮球队的神投手,理论上来说,喜欢他得女孩子绝不会少。所以无论每天收到多少封情书,遇到多少次突然告白,有多少个女生故意在教室门前晃来晃去只为了多看他几眼,他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同桌刘树军却恨不得对陈宇顶礼膜拜了,“今天得总数是......二十二!破纪录了!”他把手上的信封按从小到大的顺序叠好,递给陈宇,“你来之前我都不知道咱们学校有这么多女生。”
    陈宇接过来,咧嘴笑了笑,特发自内心。
    刘树军咽了咽口水,叹了口气,问:“说实话,你当初转校,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啊?”
    “什么原因?”
    “装蒜。追你的女生太多了呗!”
    陈宇大笑:“你够无聊的,真当拍电影呢?我搬家了,这学校离得近,理由够充分不?”
    “人和人真是不一样,我也没觉得我比你差多少啊,不就是矮了点,胖了点,胖点有安全感啊!”刘树军感慨万分,“可是别说情书,就是倒贴也没人看得上我,真够惨的。”
    陈宇一愣,一时不知道如何答话。刘树军看了出来,反倒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得啦,你也别同情我,就这么每天给你数数情书我也挺满足的,好歹我也见过情书长什么样子了,不然以后跟别人吹牛都没法吹。”说着又从陈宇手里抽回一封,翻来覆去的看,“哎,你说,这女生要是长得和这信封一样漂亮,那可该多好。”
    “漂亮的女生到处都是啊,”陈宇说。“只是漂亮也没什么意思。”
    “饱汉不知饿汉饥。在我眼里女生可就分两种类型,漂亮的和不漂亮的,你说你喜欢哪种?”
    “有你这么分的吗?”
    “不然你说怎么分?”
    陈宇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刘树军露出一副不相信的神情:“交过两个女朋友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陈宇又笑笑,这次笑得有些自嘲。“所以分手了啊。如果喜欢,怎么会分开呢。”
    喜欢怎么会分开呢。这句话刘树军听了立刻觉得很有道理,果然比自己更高明,从而更对陈宇刮目相看,可是说这话时得陈宇仿佛正处于一个无意识得状态,年轻时代的他们当然觉得爱情是一件很重要得事情,不喜欢了就一定要分开,所以喜欢,就一定也要在一起。谁也不知道多少年后这个结论会被他们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推翻,因为一种感情一旦从喜欢升级成了爱,那么就会复杂得谁也无法解释清楚。



                           (三)
    1997,春。

    说起来,周韵和陈宇从两条完全不搭边得平行线到有了一点交集,经历了一个相当缓慢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陈宇还是在高二年级扮演着王子得角色,只是刘树军越来越感叹世道不景气了啊,连情书都越收越少了。在这个过程中周韵也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高中的功课越来越难,一直闷着头学习也已经不能保证她本来就平平的成绩了,有几次物理测验只比及格线多了几分,弄得她相当沮丧,接着有了心里阴影,每次分数出来之前都异常紧张和焦虑。

    记忆中那两个人就是在自己的这种心情之下争吵起来的。

    “你这人,把水泼人身上啦!”先听见的是赵如的叫声,因为晚自习前的教室本来就很安静,所以周韵吓了一跳。抬头看肇事者,一手提着水桶一首握着拖把的刘树军显然也有点错愕,他只是因为水桶里的水太多而一时失去了平衡,不小心将水漾了出去,刚好洒在赵如的裤子上,弄得她从腰部到大腿上下全湿了。
    周韵一下想起早晨赵如还在课桌上趴了一会儿说例假了肚子疼,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赶紧掏出包面纸去替她擦。要是在平时,赵如也不会这么较真,只是那几天本来就心情不好,身体也不舒服,被这么一泼感觉到冰冷的谁一下蔓延开来,有一些甚至顺着大腿根部流进卫生巾了,顿时火冒三丈,不依不饶起来。
    “你没长眼睛吗,走哪儿不好非要往我面前撞啊!你是故意的吧?我没得罪你吧刘树军,你干吗和我过不去啊!”
    刘树军本来挺惭愧,可被她一骂也不愿意了,立即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来:“不至于吧小姐,不就是洒了点水吗,我看你那牛仔裤特穿了好几天了,要不你现在脱下来我给你晒一晒?”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阵哄笑。
    “你,你,”赵如没想到他不仅会理直气壮地反驳,还当众调戏自己,实在委屈不过,脸上红红白白好一阵,眼泪刷地流了出来。周韵看面纸都让刚才擦裤子用光了,赶紧扯扯赵如的胳膊,悄悄说:“咱们去厕所吧,你要不要换个卫生巾?”然后把她拖出了教室。
    陈宇比刘树军晚一步洗完拖把,刚好回到教室门口,和她们俩打了个照面,看见赵如满脸泪痕,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却被周韵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莫名其妙。到现在周韵也解释不清到底一向与人为善的自己那天为什么会这么做,只好解释为恨乌及屋,看到拿拖把的人就恼火。
    可是,谁知道。

    扫除完毕回到座位上,陈宇发现刘树军有点儿愣神,便问:“刚才怎么了?”
    刘树军不理他。
    “哈,原来是你把人家弄哭了。”陈宇明白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刘树军还是没啃声。
    “啊,她们回来了。”陈宇下巴一指,刘树军“嗖”地一下把头抬起来,陈宇见状哈哈大笑,教室门口哪来的人。刘树军发现被骗之后更郁闷,又不好继续说话,只好老实交代:“别提了,我把水泼到赵如裤子上了。”
    “你故意的?”陈宇问。
    “怎么可能!......你说,她会不会恨死我?”
    “女生总是很小气的。”陈宇考虑了一下,“不然,放学你去道个歉?”
    “算了。我拉不下那个脸。”
    “那你就等着和她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吧......”陈宇故意拖长了尾音,斜着眼睛瞅刘树军,只见他好不容易摩拳擦掌了半天,还是泄了气:“陈宇,还是你替我去吧,女生对你可都招架不住。”
    “我?想都别想。我去算什么呀?”
    “要不你陪我去?”
    “不去。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扭扭捏捏的,不就是道个歉吗。”
    “靠!我怎么不男人了,我又没学那些女孩子写情书!”
    “......”
    陈宇怪笑着凑近刘树军:“闹了半天,你喜欢她?”
    刘树军白白胖胖的脸一下子红得像个柿子。“没有的事!”嘴上还不承认。
    “不喜欢啊,那我可就没必要帮你了。”
    “别啊,求你了陈宇,”刘树军迫切地央求道,“我承认还不行。”
    陈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我考虑考虑。”

    另一边,赵如一个晚自习都在转着笔发呆,发试卷时老师叫她的名字都没听到,亏了周韵提醒她。
    “怎么办,丢了这么大的人。”放学回家的路上她哭丧着脸对周韵说,牛仔裤差不多已经干了,可是心显然还是湿答答的,“你说,那个死胖子会和陈宇乱说么?”
    “啊?我觉得不会吧......她平时看起来没那么坏。”周韵安慰赵如,“你别想了。”
    “形象全没了!”赵如在马路上大喊。
    “小声点儿。我说,你就那么喜欢那个陈宇?”
    “算了!”赵如呼出一口气,“我看我是没什么希望了。”周韵刚想再说点什么安慰她,她却接着说:“除了陈宇,我还有很多人可以喜欢啊!一班的陆铭,三班的许峰和高烨,四班......四班没有,五班的林晓伟......”
    “喂。”
    “五班还有赵波,六班的梁冬......”
    “喂喂,这位同学!”
    “高三年级还有......”
    “行啦!别掰手指头啦,数不过来的你。”周韵喊了几嗓子也没把花痴病发作的赵如叫醒,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拿书包砸她的脑袋。赵如停下来不数了,看着周韵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不喜欢陈宇?”
    “哎?”
    “我们以前讨论过的,你可能会喜欢的男生类型,陈宇完全符合啊。你怎么不喜欢他?”
    “哦。”周韵有点窘,自顾自地紧张起来,却还是笑着说,“你这人,哪有自己喜欢也希望别人喜欢的,那不是成了敌人吗?”
    “那倒是......你答应过不和我抢的。”赵如还是有点不放心。
    “好啦。我还答应过我妈不早恋呢。”周韵回答。

    三天后,周韵和赵如同时收到了一张邀请卡片。说是邀请,其实就是在常用的那种黄色便笺纸上写下的一句话,用惯用的上课传纸条的手法,分别夹在陈宇和刘树军的书里面,穿越了四排两列,传到她们俩手上,吓了她们一跳。周韵以为不是给自己的,正准备继续往前递,被赵如阻止了,“你回头看。”她喜滋滋地说。
    周韵几乎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才刚好和陈宇的眼神对上,看到他的脸上挂着一贯的招牌式笑容。
    “给咱们的?”她转回来问赵如。
    “应该是吧!”赵如欣喜若狂,“不过,把你那本换给我,我可不要死胖子的。”她迅速换掉了两人面前的课本,看着封面上陈宇的签名流口水。
    “还是先看看里面写什么吧。”周韵说着把书哗啦啦一翻,便看到了留言。
    “......生日会?”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那时还不太流行和同学一起过生日,更别说在自己家开个Party什么的,所以太夸张了,一时难以接受。不过赵如很快就自我调整完毕,决定昂首迎接挑战。周韵前思后想了一个早晨,最后还是对赵如说:“这个周六晚上我还有补习呢,这次物理又没考好,眼看就期末考了,我看我就不去了吧。”
    “为什么呀?你真的不想去?”赵如不相信地问。
    “嗯。而且......又不是很熟。”周韵吞吞吐吐地补充。
    “去了就熟了呀。”
    “算了,我不习惯那种场合。还是你替我和陈宇说一下好了。”
    赵如听到最后一句话,仿佛领到圣旨一般,飞速蹿到陈宇的座位前,压抑了一下呼之欲出的心情,向正在收拾书包的陈宇汇报道:“那个,周韵说她周末有事情,不能去了。”
    “周韵?哦。没关系,”陈宇笑笑,“那你呢?”
    “我?我去的!”赵如激动地回答。
    “那就好啦,到时在我家门口的那个公车站见吧。”
    “好!”
    陈宇等她走开,忍不住朝周韵的座位看了一眼。周韵中午一般不回家,也不着急去挤学校食堂的高峰期,所以还趴在课桌上看书呢。陈宇不由自主地想,奇怪,她为什么不来?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温书?她看起来挺用功学习的,可是成绩很一般啊。那么......约会?也不像是又男朋友的人。打工?家庭困难吗?这个平时没怎么注意过的普通女生,在陈宇突然变得神秘了起来,他有点想要了解她,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其实这种心情解释起来简单,不过是陈宇的“王子病”发作,突然不能接受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一点都不关注他的女孩子存在。他想了解她,其实是想了解,她......为什么不喜欢他?


                         (四)
    1997,春。

    “哎,周韵,你喜不喜欢我?”

    周韵说,已经记不清楚陈宇究竟是什么时候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话。可能是某天放学刚走出教学楼,便遇到他推着自行车从地下车库里出来,用单脚立在台阶上把车停下;可能是某天做完早操,赵如去了小卖部买可乐,自己一个人上楼的时候遇见,在走廊的拐角处他叫住她;还可能是某天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她家的电话号码,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忘了记今天布置的作业,在挂电话之前这样发问。
    但至少是在已经有些熟悉了之后。自从那次赵如去参加了陈宇的生日会,就很自然地与那两个人熟络了起来,与刘树军的深仇大恨也就一笔勾销,大课间的时候常常不远千里过去闲聊,并且强行拖着周韵一起,尽管周韵面前总是堆满了做不完的习题。“做不出可以去问他们啊。”赵如说。
    “不用这么麻烦了吧。”周韵摇摇头面露难色。
    只是果然抵抗不了太久,因为毕竟陈宇的闹惊实在很好,尤其是物理和化学总是在一百四十分以上,甚至还常有满分出现。有时候实在憋不出来,周韵也会偷懒地想,要么,问问他也好。
    开始陈宇对此很得意,但很快他发现周韵每次除了问习题,最多红着脸说一句“谢谢”,错哦过来不会涉及其他内容。每次他讲解的时候偷看她,她都紧锁着眉头盯着试卷或者课本,完全注意不到他略带挑衅的目光,对此陈宇有种深深的挫败感。为什么?有时候她和刘树军还会说笑两句呢。陈宇不服气地想,想着想着他发现自己竟然先一步陷了进去,他总是主动和她打招呼,一到课间就满教室的晃,大扫除故意去擦离她最近的那块玻璃,甚至抢着去帮老师发试卷,只为了她有那么一刻能够专注而紧张地盯着自己。
    清醒的时候他也觉得这些举动幼稚到了极点,但是控制不住,渐渐地也不想去控制。真的喜欢上这个普通至极的女生了?或者只是暂时的征服欲。可惜年轻的时候不懂这些,那种想受到关注的强烈情感让他有些不顾一切,也不计后果,只想让她知道。
    很多年后的陈宇和大多数不够细心的男人一样,很少去回想以前的那些事,他忙着奋斗,忙着生活,忙着尝试一段又一段的感情,早已忘了他和周韵一起走过的那几年。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只有那么几次在电影院里看到了煽情的片段,才让他记起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拙劣的告白,他想,如果那时候没有问出那一句话,那么那几年的时间他会怎样度过呢。
    “喂,你喜不喜欢我?”
    “啊?”
    “我说,你怎么不喜欢我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也没有,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我吧。”
    “凭什么......还真自信啊。”
    “那你喜欢谁?”
    “哎?还没有......”
    “难道你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我么?”
    “有。有注意过。”
    “为什么?”
    “因为......赵如喜欢你。嗯,她喜欢你。”


                         (五)
    1998,春。

    转眼到了高中三年的最后一个学期。

    “有问题。”赵如把手按在周韵刚刚摊在课桌上的试卷上,语气凝重地说,“我觉得一定有问题。”
    “啊?不会把,这道题我昨晚刚在辅导书上看过的,没错啊。”周韵紧张地说,又赶紧重新检查了一遍演算步骤。
    “哎呀,我不是说这道题!”赵如把手拿开。
    “那你说哪道题?”
    “我不是说题......周韵你是不是故意的呀?”
    “不是,那你到底在说什么有问题啊。”
    “我是说,”赵如清了清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我觉得,陈宇对你,有问题。”

    周韵心中一惊。这样的场景无论是之前还是很多年以后都曾数次在她的梦中出现,醒来时手臂总是挣脱了被子,肩头一阵凉意。“没有。”“怎么会。”“你要相信我。”嘴巴上总是这样坚决地否认了,就如同当初说“我答应我妈不早恋”一样,但一个是真实一个是谎言,要怎么去维持两者的平衡呢?可是,又无法亲口承认说“我们的确是......”。是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即使从高二到高三的这半年之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对陈宇的感觉发生着质的变化。
    早就接受他了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晚自习前的两个小时不再闷头做题了,偶尔也愿意去球场晃一晃,手中总是握着一瓶矿泉水,因为他看到她假装路过便会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笑嘻嘻地说,你是特意给我送水来的?也会故意拖延着不和赵如一起回家了,盼望着能在下楼时刚好遇见骑车的他,拍着自己的车后座叫她,喂,要不要顺路载你回家。
    早就顶着背叛朋友的罪名喜欢上他了吧。

    可还是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因为这种喜欢虽然埋在心底的时候是微微甜蜜的,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还是会让周韵觉得无地自容。一直到高考结束。填报志愿那天中午,很热,太阳在头顶照得人眼前直冒星星,周韵和赵如交了表从教学楼出来,赵如说:“我觉得我第一志愿没戏了。”
    周韵也叹了口气:“按我们俩的成绩,第一志愿一般都是浪费的吧。”
    “之前我们还说好要填三所同样的大学,可一考完还不是都要按照估分来,能考上才是第一重要的,你说现实多残酷。”
    “嗯。不过也还好,”周韵拉住赵如的手,“我们不是都报的北京吗,能在同一个城市已经很不错了。”
    “你问过陈宇他们吗?他和刘树军报哪里?”赵如问。
    “我......没有。”
    “周韵。”
    赵如停下脚步,转了个身,与周韵面对面站着,她的右手还被周韵握在左手里,两个人的手心都出了汗。“昨天刘树军打电话给我,他说喜欢我。”
    周韵有些头晕。她咬了咬嘴唇:“可是你......”
    “可是我喜欢的是陈宇,没错。”赵如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看着周韵,“于是我一冲动就打电话给陈宇,说我喜欢他,你猜他说什么?”她地手逐渐滑了出来,“他说,可是我喜欢地是周韵。我们四个人地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好笑?”
    周韵不敢抬头,她不敢看赵如现在的眼神,因为那里面只有难过,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难过。新人的崩塌也好,爱情的挫败也好,离别的伤感也好,现在都只剩下难过了。难过的眼泪和额头鬓角流出来的汗混合在一起弄花了整张脸,也弄花了整个高中岁月。她们就这样分开了,一个暑假都没有再联系。2000年的9月,她们分别来到北京两所不同的大学报道。临走之前,赵如对周韵说:“我现在宁愿我喜欢的人是刘树军。”
    其实赵如还想说,这样可能每个人都能幸福,我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可是“幸福”这两个字其实比想象的还要遥远,以至于他们即使分开了四年去寻找,也还是没能找到。

    09-10-24 | 添加评论 | 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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